小旗袍

        因为唐家山堰塞湖濒临险境，表妹托我妈妈把她的两个小孩带来成都。双胞胎还不满两岁，一来就一前一后扯住我裙子，脆又亮的喊：“孃孃！”

        我们这里有一个土法子，如果结了婚的夫妇一直没能生有小孩，就可以同已有小孩的亲戚商量，把孩子抱过来暂养，用这个孩子招引来另一个孩子。大家常说，你看嘛，我们那里哪个哪个俩口子，把哪个哪个家头的娃儿一抱过去才两个月，就怀上了！

        我倒真想这两个小东东一直在我们家呆着。她们显然能感受到孃孃同姑父家风气开明，她们不会被要求携手并肩地站在公园的某座塑像下拍照，那个时候，她们婆婆还总要提醒：“老大老二，站好，笑一个！笑！”她们也不会被喝止这个动不得，哪个摸不得，婆婆却总在旁边说：“你停停地嘛！端端地坐到嘛！咋个这么匪喃？硬是烦球得很！”我听不下去了，就在心里说，不匪，莽子娃儿就不匪！

        婆婆带娃儿没有任何科学方法，尽是农村妇女欺骗和吓唬那一套，既笨且愚，我们看了就着急。但是她又很可怜，其实她才是奶奶，因为儿媳妇的父母（我的大舅和大舅母）一家进城早，男人性格跋扈、占强，两亲家在一起，本来是奶奶的一方，被强迫改口当婆婆，本来是外爷外婆的一方，盛气凌人地做了爷爷奶奶。“爷爷奶奶”瞧不起“婆婆”，经常就要说些过分的话，相处中也要做些过分的事，“婆婆”在农村里本来也算占强的女人，但是遇着了“爷爷奶奶”，一把泪也只有在人背地里去抹。

        奶奶（舅母）住了多日，看到小东西们的孃孃老是带她们去摸这样那样的东西，还把毯子栓在自己和小东西们脖子上满屋子边跑边喊“飞了！飞了！”又跟大家说小孩子有自己的世界，虽然她并不怎么理解，也不懂拍摄小东西正在哭哭啼啼和酣睡的模样来做什么。但是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：“你该去当幼儿园老师得嘛！”哎呀呀，得到这种“评语”，我简直美得不行了！















大眼睛、小卷毛，太像《大都会》那丫头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