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6日在文殊院

小旗袍 发表于 2004-09-27 13:22:35

       昨天和朋友们在文殊院,本来是要听课的,结果当天没有排课。几个人用完斋饭后默默站在诵经堂门口,看堂内红尘男女着赭色纱衫,口里齐诵“南无阿弥陀佛”一步一步打着转向前走。

     朋友说他每次在寺庙里感觉很亲切,像是回了家。我在心里应和,最近我的话越来越少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几个人在小声的聊时,我正在静静的看那些走动的善男善女,在心里同他们一起唱那六个字。每到这时我都强烈的想要加入到这队伍里去,穿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。其实此时我故意背对着朋友,每次面对这些眼前的人,都会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与悲凉,结果总是忍不住满含眼泪,不想他们看见我的表情,不想让别人知道心里正在迅速的起伏着。就这样傻傻的站在那儿,痴痴的望从面前经过的每一个走过的神色专注的人,眼泪流了又干。

     就在我努力要做出平静的表情的时候,有一个穿便服的貌不见长的青年男子,在经过我身前时迅速抬眼朝我望过来,在停留了几秒钟后迅速离开。那绝不是短短的几秒钟,从他瞬间的眼神里我已读出了猥琐的含义。平日里我一直自信自己是个比较特别的女人的,遇见异样的目光时我也总是努力保持一份坚定和从容。在这次的四目交接时,我眼里愤然多了一丝凌厉,那人的目光便马上收了回去。但是我心里面经过这目光灼痛时却是大大的收缩了一下,脑袋里轰然响了一声。在面对不懂得如何正确欣赏女人的男人时,女人的心里是很受伤害的。

     然后就被朋友拉走了,说听不了课了,那我们去喝茶吧。又说你已经痴了,刚才见你好陶醉哦。在路上我仍然不作声,听他们闲聊。一个突然停下脚步问:“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一个人,他很明显跟其他人不是一类型的?他混在队伍里但是很扎眼的很奇怪?”另一个说:“看见了看见了,我当时就在想他可能是被家人强迫来思过的,心里一定很不情愿呢。”于是我说:“我知道你看见的是哪个,他望了我一眼,一个心思不定的家伙。”发话的朋友又说:“我也注意到了,不过或许过一段时间后,人家也有改善呢。哈哈!”

     大家都不说话了。走到养乌龟的池塘边,七七八八地坐下来时话题已扯到梦的内容去了。我仍然只是听,身子和眼睛却都向着塘里大片大片的乌龟,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乌龟在塘里,还是有点惊讶的。朋友见我情绪落寞,过来说这里很多龟都是巴西龟,有太阳时争先恐后的往石头上爬,那些大的就把小的哗啦哗啦的往下推。我哈哈的笑起来说变个女乌龟也不错嘛,这里有那么多伴啊。他也笑起来:“说不定它们看见岸上的我们还郁闷哪,觉得一辈子就在这塘里过了”。“也是,子非龟,安知龟之乐?谁知道它们想什么,互相瞎羡慕干嘛。”我说,我还是觉得我就是我,才不要去变乌龟,现在最好。我探头朝前望,那些树倒影在水里,让我想起小时侯家门口的种满杨柳和槐树的大池塘。这举动吓了正聊天的朋友一跳,说我怎么老是觉得我们一转身,再转回来你就会消失了似的?我说我正在幻想呢,想我这么一跳下去,水面上就浮起衣服裤子呀,包就沉到水底,然后你们就看见一只乌龟从中间爬出来了,哈哈,不过有趣的不在这里,我继续想等我爬上岸时,倏地又变回女人形了,可是衣服都沉下去了啊,要拿什么东西遮身体啊?大家狂笑起来,说怕啥,我们把衣服脱了给你就是啦。

     这个下午小小的出了一会儿太阳,我冲着始终带着墨镜的朋友说:“你知不知道庙里不能带墨镜呀?”“我心中有佛,何必流于形式呢!”“那是,不过你照顾一下部分群众的情绪嘛。上次我在凤凰的二王庙,有个中年男人就让我取了架在头上的墨镜,说是不礼貌,我当时很是抵触来的,不过马上想到入乡随俗,既然人家觉得不好受,我尊重一下他,取了也无妨。”这件事我印象比较深,现在又让我想起另一个故事,有人问一瞎子为何夜路点灯,瞎子说我自己是不需要的,但是我是点给不瞎的人的。后来再故意不经意的看朋友,墨镜已丛脸上移到衣领上了。

      9月26日,我们在文殊院。秋高气爽,随便聊聊。中间被问到觉得人生到底是痛苦多还是快乐多时,我说对于我个人来说应该是痛并快乐着的,女人嘛,自虐都觉得快乐,呵呵。

     一个平静普通的秋日,什么都不意味,都不带走和留下的9月26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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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一个梦的一张画

小旗袍 发表于 2004-09-21 20:27:29

这是几年前去松潘回来后发的恶梦,那时我同事也去了松潘,也发了一个相似的噩梦。然后醒来我就把它记录下来了。
因为我们俩都是梦境极其丰富的人,所以那时看《穆郝兰道》那张碟时吓晕了。
我想过把梦都记录下来,可是过了几年还是因为各种理由没有再记录,但它们都在脑海里,时时撕扯着我的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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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维斯·唐德汉姆的思维方式

小旗袍 发表于 2004-09-17 10:55:48

     看似很学术的一个标题,别紧张,其实是很轻松的话题。

     在一个不太忙的秋季里看完这本超级好玩的书,《Mister.O》。是从书市里搜来的,一本找不到介绍和出处的法国小书。作者是法国人,名李维斯·唐德汉姆。

     故事围绕着一个O型的小东西展开,30页30个小故事讲的是同一件事。这个O型的小东西要从一条不是很宽的小沟这边跳到另一边去,它用了各种各样花哨的、恶心的、搞笑的、甚至血腥暴力的……方法,只为去到深沟对面,可是在30个故事里,作者都安排了同样的悲惨结局,最后Mr.O无一例外的跌进了谷底。

     如果按照国情的习惯性思维,可能觉得作者是不是要绘一本有教育意义,或者励志的书?但是结局个个都以失败告终,不过一口气看完只觉得超级好笑,却并不晦暗。其实有时候有些事本来就很简单嘛,别想太多了,他不过就是画了一本纯粹好玩搞笑的书,让你轻轻松松翻下去,时而爆笑一阵。

     笑完之后就开始佩服起这个李维斯·唐德汉姆来。同一件异常单调的事,却被他演绎了30页,古灵精怪的想法在每一篇里充分体现。这就是这本小书的秘密,作者丰富的超凡想象力让人惊讶、让人喜悦,他带给我们日常思维另一面的另一种想法。

     所以推荐这本才5元钱的书,是因为不管是否创作人,都可以在他那儿获取到不一样的东西。一种打破性的,开创的思维方式。而这应该正是我们最需要的。其实有些类似某些创作上的训练,尝试把一个平面或一个创意用多种方式去演绎。想的更广一些,就算是一普通市民,在考虑或解决一件事时转变一下思维,跳出局限和框框条条去用到更多的方法,如此更利于生活和工作。

     越来越觉得有实际意义了。就想起一个故事来:有一家非常出名的公司,新建了一栋办公大楼。迁址的时候人人皆大欢喜。实际问题在一个月后出现了,新楼的电梯速度太慢了,引得公司上下一片怨声。负责人找回建筑师商量解决的办法,如果重装电梯需要打掉原来的墙,这样已投入新址工作的人们只能从楼梯上下班,而且工期最快也得两个月。大家陷入了僵局,不过短暂的争论后人们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。现在乘坐电梯的人会发现负责人用为数不多的费用,在每层电梯旁都装上了大镜子,人们都会在等待电梯到来的时间里从容的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,做足准备投入到每一天的工作中去。

     是另一本书里的故事。似乎扯远了些,还是建议赶快去看看这本好玩的《Mister.O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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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晨光中醒来

小旗袍 发表于 2004-09-14 10:51:02



     在晨光中醒来时,已是秋天,阳台的每一个角落都浮起秋色。

     秋高一定会气爽吗?25岁的生日就快来了,然后,然后进入26岁,按长辈的说法,是吃26岁的饭了。不大不小的年龄,谢霆峰说自己很尴尬:“我现在面对老一些的,人家说太小了,磨练不够;面对小的,人家嫌你老掉牙,过气了……”。对谢少爷我没想法,对他这句话就太有想法了。工作不上不下,老板拖着尾音说:“你要修炼要慢慢磨练……”,我窃笑暗想老板我感激你不过我看你看得比几年前更完整了,呵呵。

     在这个早晨,发呆。这是缅怀2004年夏天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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宽窄巷见闻

小旗袍 发表于 2004-09-06 01:30:26

     因缘际会,上个月就打算好的宽窄巷一游,因每周末的公事而拖延至此周,却恰好赶上古巷尽头成都画院的老成都及茶马古道的百年照片展。观展的多是老人,各个顶着花白的鬓发,对了天井中的巨幅老成都地图指指点点,唏嘘声中满是对故土的无尽感怀和眷恋。

       我们这年轻夫妇便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,各点燃一只云烟,一团烟雾袅袅升空,扶廊柱而上,在众人时低时高的谈论声里看墙上关于茶马古道的介绍。介绍说关于这批老照片是百年前一个法国人方苏雅拍摄的,时任云南府总领事,八十年代时被发现于他的法国别墅里,1997年云南文化人殷晓俊三度赴法,耗费百万元把这批珍贵藏品带回了家,这次展出的是关于四川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顺着照片进入后院,原来院中又有院,一位观展的中年女人每走过一扇扣着锁的木门前,都好奇得鞠着身眯眼朝内张望。受这举动的鼓舞,我也探过头去,见到屋子里都整整齐齐的,摆着的笔墨纸砚和老旧的沙发上都落着一层薄灰。我正沉没在老屋墨香的特殊味儿里,儿时父亲书房的那些记忆一下子都活过来了。突然背后传来“咣铛”一声脆响,转过头去,原来那好奇的妇女碰落了门栓,掩着的老木门后露出又一个亮晃晃的院子,和一张惊讶的半大小孩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再回到天井已是人影僮僮。老成都的照片每张只有一两寸大,贴在靠柱子的画框里。由于斜放在地上,于是男女老少都一律蹲下来,把身子贴近地面观看。这颇像对逝去的历史行了一个大礼,这一礼后大家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闪闪的东西。年长的便说着同样的话:“看这里呀,八一年的大洪水,一看就晓得是滨江路啊”,“是哦,哎,以前府南河两边嘛,没拆前都是这些老房子”……。旁边的婆婆凑近我,隔着玻璃把那些翻黄的照片摸一遍:“七几年时,成都就是这样儿的,这样儿的……”,她絮絮叨叨的对我这个外地年轻人说着她的回忆,使我想起1998年刚开始成都生活时,九眼桥下的河边那一坪坪老房子。在这城市生活了六年,身心一点一点融汇在这城市里,眼见某些东西渐行渐远,绝尘而去。最痛时要数在红照壁上班那三年,公司创作部面临种满梧桐的老街,每到盛夏,苍郁的绿色间露出片片青灰的瓦屋顶。忽然一夜间,上南大街旧貌换了新颜,城市要发展,却连一个树桩都再也容不下了。

       回前院榕树下要了两杯绿茶,一只小猫蜷着呼噜呼噜的睡得酣。两个中年妇女站在树后向院主人打听今天展览的生意,话题在几句寒暄后扯到宽窄巷拆迁的问题,院主明显质疑政府政策,说一平米一千元收了大家的地拿来给商家搞开发不合理。那手里捏着拆迁办牌子的妇女便大嚷起来,人心真是贪欲啊,地皮嘛原本就是国家的,国家要征收,有些穷人!就想着借此发财!

     时过正午,从成都画院出来到窄巷子去的路上,我们说城市建设与传统文化如何保留平衡?我说四月份在长沙橘子洲头时,一路看到残垣断瓦上满是拆迁户怨恨和无奈的倾诉,事与今同,与刚才在宽巷子老宅门前的怨言同,中国这么多城市,好多都面临这样的难题。不过我个人觉得政府开发是好事,但是吸引人家来看来旅游的不是琴台路那样的复制品,而应该在保留本地的原始生活形态上下功夫,就算留一排空空的百年大宅,没了宅里的原住民,还有灵气和韵味吗,建筑与人不能分离。正这样高谈时,一直低头默默走在前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减慢脚步,走到我们旁边来插话:“我们都不想迁走啊,都不愿意呢”,“这里住的都是老皇城留下来的居民啊,好多满族的八旗呀,还有汉族的,我们不想走啊……”我吃了一惊转头细细看他,长得不太像汉族人,声音糊在喉咙里,期期艾艾。

    龙应台到成都时感慨万千:“渴望历史记忆的,并非只是没用的文化人。市井小民,胡同巷弄里的小老百姓,公园里打拳唱戏喝茶的老人家,对那些熟悉的小街小巷小公园,也就是“城市纹理”的眷恋,是超出你想象的,只是,他们没有笔,不能写出来;没有权,不能诠释自己的城市;没有声音,不能说出自己模糊的感情。”龙应台有着自己的城市观,她认为,欧洲的现代与传统之间也有一种紧张的拉锯,但是他们至少认识到,“传统的‘气质氛围’,并不是一种肤浅的怀旧情怀”。“当人的成就像氢气球一样向不可知的无限的高空飞翔,传统就是绑着氢气球的那根粗绳,紧连着土地。”

    我想起那故意放慢脚步回头插话的人,面对他突然的声音,我竟然一时失语。实在无法想象,一个毫无相干连的陌生人走在街上,他突然转身向你“倾诉”,想让你知道他或他们的所想、所爱、所怨,需要酝酿多么久的情感,积压多么大的勇气与力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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