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旗袍

        有一次妈妈惹爸爸说，我要是有两分地噻——那我还可以种好多东西哟，我给你（爸爸）搞个刀豆基地！一颗刀豆种籽外头都卖恁个贵，二天我们就赚大钱了哦！

        妈妈跟爸爸在楼顶种了好几年的刀豆，他们种东西跟我们不同，我们是为了好看，而他们是为了实用。刀豆有温中，下气，止呃等药用功能。去年妈妈摘了一些最嫩的豆荚叫我带回成都，拿回来炒了一盘菜，味道好得不得了。留下来的护到老，留种，第二年继续栽植。

        前几天妈妈说，你（我）看我拍的刀豆！连到起看像不像在看连环画哦，安不安逸！我问她，你咋个拍的喃，从土里冒出来一直拍到它长叶子哇？妈妈说，种了好多窝，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，按生长大小拍就连起来了！



















成熟的豆荚是去年的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 有一天早上坐在书桌上发瓜，眼睛瞟来瞟去停在离我两尺余的一盆文竹上面——哇噻，扣在盆沿内的四枚蛋壳，其中有一枚居然漂浮起来在半空中......

        我当时以为看花眼了呢，努力再看了看，没得错，的确是浮在半空中，和花盆有一寸多高的距离！我一伸手就把这枚蛋壳摘下来了，再看，怪不得哟，原来刚好在那个位置上新发了一枝文竹起来，并且冒好高一截了，枝头因为负重而弯曲得很厉害。也因为要努力顶破这一小片“苍穹”，它被“锻炼”得格外粗壮，竟然是同盆里其他枝条四到五倍的样子。又过了几周后，更高过其它新发的枝条。

        每天我都要坐在旁边看那么几眼，忽然又记得我四五岁那会儿在小枧中学主席台边的一棵歪脖子树。那会儿还没有电铃那么先进的东西，上下课，出操和紧急通知就靠敲钟人咣咣咣咣猛敲一阵，铁钟很大，就挂在歪脖子树的一根侧枝上头，爸爸就指给我看，说：雁娃儿你看嘛看嘛，你看挂起钟的那个树枝枝，是不是比起那个树干干都还要粗一大截喃？

        爸爸在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在有意无意地重复那棵歪脖子树，意思就是说要把我也锻炼得茁壮一些，才能经风经雨。我还记得到连接钟和树枝的那截铁丝，都嵌到树枝里面去了，树枝鼓起来渐渐把铁丝包进去，像个大瘤子。

        一棵树，树枝比树干还要粗——一下子，我又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个季节忙碌非常，娘家就忽然变得很远很远，就连清明节也归不得。妈妈为了让我感受春天在那儿是什么样子，拍了许多照片从msn上逐一传来，娘家就忽然变得很近很近。

一.减少塑料制品的使用：1.进超市自备布袋。2.买菜自备竹篮。3.用陶瓷玻璃替换塑料杯、烟缸之类。4.用筲箕、簸箕、竹刷把、竹制果篮、蒲扇、葫芦水瓢、猪毛扫帚等替换同类塑料制品等等。
二.保持已有塑料制品的最大化使用：1.不更换和丢弃已有的塑料制品，衣架、收纳箱等。2.西餐厅的塑料外卖盒全部留存，做厨房干货贮藏使用。3.减少购买垃圾袋，用积攒的大小塑料口袋代替。
三.保持已有电子产品的最大化使用：不为了外观而更换手机、电脑、相机等电子产品。
四.废旧电池扔小区的废旧电池回收箱。
五.用电：1.尽可能使用节能灯。2.尽可能用最少的灯。3.灯随人亮，人走灯灭。
六.减少使用空调：夏天打开大门让楼道风穿堂而过。即使需要空调，温度设定低于政府提倡的指数。
七.减少在外用餐，必须下馆子时不用一次性碗筷，消毒用开水。
八.用纸：1.收集办公用纸做随手纪录纸，用完正反两面才丢弃。2.废旧宣传单、画册、报纸叠成垃圾盒，反复使用后再丢弃。3.一张餐巾纸帕分成两次使用。
九.用水：1.淘米水、洗肉洗菜水、洗锅水、洗鸟粪的水等积攒在桶里浇花。2.热水器工作时，前阵凉水用桶收集起来，不使白白流走。3.洗澡水囤在浴缸内用来冲马桶。
十.炒菜锅下油前把积水抹干，减少因为空烧而浪费的天然气。

        07年冬天全国发生了大面积的雪灾，小枧当然也未能幸免。徐某某曾是我爸在小枧几十年前的学生，当年拜我爸作干爹，两家人一直有走动，关系不错。冬季里有一天，他打电话四处找他爸，又找我爸，爸说，昨天下午有人看见他背了一背篓钢炭回家，是不是这几天冰霜雪冷的，他在屋里烤钢炭火——唉！这个话我都不好说。那头听了说：嗨！我赶忙找大哥二哥去看看！一家人慌慌张张跑到老人家住处，唤门不开，只好搭梯子从窗上翻进去一看，徐老头儿只穿了一条内裤仰在地上，他老婆子蜷在铺里蜷成一团，一摸这个也是硬梆梆的，再一摸那个也是硬梆梆的，吓得手忙脚乱的弄到医院去才把命给抢回来，医院说，一氧化碳中毒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个事是爸爸上次来成都跟我讲过的。这次来又提起，问：你晓得不，徐某某的父亲都去世了。我说不是抢救转来了吗，怎么搞起的？他说，我那天去参加追悼会，徐某某说，如果不是搞这个修房子征地基，搞这个会客厅工程，我父亲就不得迁到这个钢筋水泥房子里头来，我父亲就不得死。我说原来徐伯伯早就没住以前那个老房子里头了哦？爸说那个拆了，徐某某说，原先那个房子烤钢炭火，人家一氧化碳就散得开，这个新修的砖混结构空气都散不开，所以我父亲就中的毒。

        爸又说：医院救过来后又吃了几付我给他开的药，精神都多么好的，出来到处耍哟，走动，还做活路那些的，他想做活路。恰好春天来了，他说这下莫来头莫来头了（没问题之意），就大冒（大意之意），说这下我都好完全了，结果呢一大冒就没有注意风，就没想到春天的气温还有几回反复，结果呢一下子就整感冒了，感冒了顿时就医不好了，就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 说是冬天家中毒的后遗症，身体就衰弱了，抵抗力不行了，一氧化碳使红血球和它结合就变成没有生命的了。说是去年搬到新房去的，新房子呢不通风，是人家的房子租给他的，政府给房租，一个人50元钱，5个人就250，但他们房租是150，等于自己还落下来100。原来他们自己的老房子老院子因为政府要用，就占了拆了，要修绵阳会客厅。

        据说北京的四环五环都有片警深入每家每户去，教老年人怎么弄窗户，在挡风的同时兼顾通风。而小枧的相关部门都吃干饭去了？第一，老年人有长久的生活习惯，政府拆迁，移动起来不像安置年轻人那么简单，衍生的问题没有妥善考虑；第二，地区百姓有普遍使用钢炭火的习惯，在冰雪天气的时候没有加强安全烤火的知识宣传。爸说，就在徐家老人出事救回来才短短一周后，当地又出了一起一氧化碳中毒事件，硬是把人给弄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 这事多少有点让人愤然。徐伯伯89岁，身体无大碍，大家都以为老人家能再享数年膝下欢乐，谁晓得雪灾遗祸，一张请帖就把他带走了。下帖人不只是老天爷。

        记住去年冬天。莫忘。